
时间:2026-07-17
2026年7月1日,上海在全国率先扔下了一颗深水炸弹——统一施行居住证积分制,取消了此前人才居住证和一般居住证的差别。新版《上海市居住证管理办法》最核心的转变在于,公共服务与积分挂钩,达到120分标准值,持证人子女便可在上海参加中高考。
这对长期处于“异乡人”状态的沪漂来说,几乎等同于拿到了户籍的“准通行证”。成都人王万明在上海漂了6年,今年5月终于拿到了那张新版居住证。他看重的正是子女教育这一步到位,“儿子高考不用回原籍了”。
但在王万明身后,更多身处上海的外地人还在为那120分努力。
2004年只身闯荡上海的梁萧,在科技公司做到中层,房子买在萧山,妻儿也已接来。表面看日子安稳,但缺一张上海户口,孩子的教育问题就始终悬着。自贡人高广坤操着一口流利上海话,同样卡在这道坎上——没有户口,儿子在沪读完高一后,高考恐怕只能回原籍。
这种焦虑,在2026年7月新政实施后迅速转化为行动。两人跑去人社局研读细则:大专计50分,本科计60分,年龄积分上限30分,社保每年3分。由于早年工作不稳定、社保年限短,加上年龄上已拼不过年轻人,他们做了同一个决定——从学历上突围。离开校园近十年后,两人结伴报考在职研究生,“研究生学历可以加到100分”。
年届四十再回炉,压力翻倍。但对他们而言,能让儿子留在上海高考,这笔账算得过来。
这项制度的突破性在于,它不再单纯按人才类与普通类区分居住证,而是引入积分管理,突出了能力和贡献导向。过去的人才居住证门槛卡在本科以上学历或特殊才能,大量普通外来从业人员及其子女被挡在本地福利之外。新规下,达到120分的持证人,其同住子女可按规定在上海参加高中阶段招生考试和普通高等教育招生考试,配偶及子女也能参加上海社会保险。
这是上海在“异地高考”问题上的制度松绑。正如复旦大学教授任远当时所建议的,城市对劳动力的需求结构并非单一,既要注重学历、职称,也要重视工作年限的累积价值。华东师大教授高向东也提出,积分标准应更具操作性,针对不同类型人口设定多元化指标,避免评价体系的单一化。
然而,居住证并非终点。
真正要落户上海,还需跨越“居转户”这道深坎。
32岁的臧一佳,川大硕士、高级工程师,光年龄、教育背景和职称三项积分就超过270分。即便如此,要转为上海常住户口,她依然要面对两个硬性条件:持居住证满7年,且缴纳社保满7年。在这之前,她至少有三项市民待遇无法享受——父母投靠、本市低保、购买共有产权房。
2026年底,上海外来常住人口已达990万。尽管官方未公布持证且积分达标的具体数字,但有一个参照:2009年,即上海实施居住证制度的第7年,办理人才类居住证的总数不过27万左右。
积分制给了普通人一个融入上海的通道,但它更像是一张入场券,而非终点票。能将这张券用多久、走多远,最终还是落在年限和持续缴纳社保上。凡图落户咨询在处理大量居转户案例时发现,很多人误以为积分达标就意味着落户在望,实际两者之间隔着一道需要长时间耐心填平的沟壑。如果对居住证年限和社保连续性的核对标准拿不准,后续规划容易出现误判。
户籍的背后,核心仍是教育资源与公共服务的分配权。积分制打破了部分壁垒,但通往户籍的漫长过渡期,本身也在筛选。
